銀霞經驗的流俗地

新型冠狀病毒的疫情當下,二〇二〇年的馬華出版市場也陷入一陣萎靡。近日,馬華著名小說家黎紫書交出她的第二本長篇小說《流俗地》,無不叫讀者興奮。這本小說是由台灣國藝會馬華長篇小說創作發表專案補助出版,而獲得補助的另有兩位小說創作者:賀淑芳、龔萬輝。不過,《流俗地》是專案補助的第一本出版品。

出道就斬獲不少大小文學獎的黎紫書,熟練的小說寫作技巧,自不在話下。《流俗地》講述的是一位名為從小失明的盲女古銀霞,出生於錫都——馬來西亞怡保這座市鎮所發生的故事,主要可分為三個主線:除了古銀霞的故事以外,還有兩位她從小相伴的好友:細輝與拉祖‧布拉之子。小說交織而成二十一萬字的故事,即是他們三個不同家庭從小住在「樓上樓」到各自長大成家的故事。

小說中的時間維度橫跨整個後五一三的時代,止於兩年前馬來西亞改朝換代的歡呼聲中,而每個重要的時間標記是細輝的哥哥,大輝。故事從他的失蹤倒敘開始,年輕氣盛對女生所作的各種渣事,成婚以後的拋家棄子,直到最後的歸依佛教——這一切暗示著銀霞所經驗的流俗之地是個「無父之城」,卻又無法逃脫命運。小說中的男性主角幾乎都是破敗的,不見完人。

作為一個馬來西亞的讀者,小說中的日常生活、語言、場景必不感到陌生,「完全是貼住我們的故事呢」(曾翎龍語)。或許如此,小說讀來總是讓人疑惑。何以我們熟悉的政治明星「卡巴星」成了「卡巴爾新格」?更不可思議的是,正當敘事者描述一個粵語的對話環境,對話呈現的卻是標準普通話。瞬時間,我以為盲女的耳道被格式化了,讓人錯亂。

小說中有一幕是銀霞、拉祖和細輝在路旁的巴士候車亭躲雨。他們之間的談話,有幾句是這麼寫的:「長大了是怎麼回事呢?」「就是世故了。怕雨打風吹;怕會變成落湯雞;怕感冒,怕生病。」這兩句對話已闡明了小說中為何總是避開對議題的討論,僅藉由故事不斷地推進,猶如一部連續劇在播映。

《流俗地》讀來總有世故之感。小說總是專注於「說故事」這件事情上,而任何涉及的政治、倫理等都被景深化,彷彿不需要有任何的暫留。時間總是會治癒一切?若你期待小說中有對馬來西亞任何的批評、思索,那注定是要失望的。或許,你可以把這一部「正宗寫實主義」(王德威語)小說所提煉的素材,重新思考馬來西亞華人的社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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