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,走動的樹,在途中

二〇一四年,有人出版社出版了黃遠雄的詩集《詩在途中》,並且入選角逐當年度花蹤文學獎的「馬華文學大獎」。詩集中收錄了詩人從十七歲開始寫作的第一首詩〈渡河者〉到踏入中老年的第九十九首〈一方水土〉,幾乎見證了整個馬哈迪時代。「我恆在走動/每次走動/希望殘墟的視線裡/有一座奇蹟/屹然出現」,詩句彷彿預言了起生命自身,詩集雖然未獲得大獎,卻渡海北漂到臺北出版,於是有了臺北版的《走動的樹》。

馬哈迪時代的抒情詩人,他(們)面對當時的華人社會是如何抒發自己的感時憂國?從<吾妻不談政治>一詩既能獲知,我們可以一窺詩人的政治抒情,怎麼藉由在日常生活中與妻子間活動,展開自己的政治批判。詩的首段是講述妻子的興趣只在於如何調理自己的胃口、照理自己的生活,對於政治並不感興趣。詩的第二段則開始講述自己的政治觀,旨在於說天底下無不是政治、無不在政治,日常生活中的任何事物乃至於呼吸都是政治。妻子並未對於這一連串做出回應,不語。接著,妻子以動作代答,形成了有趣的對比:詩人藉由妻子的廚藝和嘴巴,直接明了指出政治應當實踐,而不在於宣示、聲明。

夫妻間的對話顯現出,馬來西亞公民對於國家政治的期待應是實在落實於民間,而非空談。而延續著「無不是政治、無不在政治」的政治關懷,詩人於一九八七年寫下<夜訪若頓外記文字>感嘆的是華人為了自身文化的存在,堅持與不妥協的悲慘後果,相應了<吾妻不談政治>中的其中一句詩句「教育是一種政治」的宣示。在面對華人及其文化在遭受到國家政策的邊緣化下,「不息的靈魂在那兒匿藏」,還一直不斷努力為自身的民族、文化而努力。

二〇一一年,詩人寫下<土撥鼠>和<家務事>這兩首詩相隔數十年,詩人已從青年步入中年,批判力道依舊未減。<土撥鼠>一詩寫下的是國家長久以來的「災難」依舊沒有改變,「長期在熱鍋中,被魘夢/圍堵在沸騰車龍內/的蟻群,一生/無法走出的魔咒」,那是景窗外的遊行場景。馬哈迪時代的國家原則及文化政策就像魔咒一樣,不僅困住華人而無法走出來,甚至「對路況進行朝令夕改」、「相關部門個各行其是/猶如放任成群目無法紀」,「無不用其極」。歷經數十年來的馬來西亞的政治和社會現狀,仍然沒有改變而且變本加厲,人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。

詩重新為他築起一個可以和日常生活共存的空間——「一方水土」,有著「她」的陪伴,「她知道一切如昔/一切還在/不欲長醒的征途中」,或許這就是詩人一直在寫詩的途中,不欲醒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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