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詩人如詩般孤獨地成就一首(反政治的)政治詩

自一九六九年以後,馬華新詩創作幾乎離不開政治,更多的是馬華詩人總是圍繞著政治課題進行創作。這無疑是馬華文學的另一種困境,無法將其作為自身的價值——「為文學而文學」。於是,當代馬華新詩大致可歸類為「政治抒情詩」。如何政治?如何抒情?這是馬華新詩重要的研究課題。至今,學術研究對於這方面的研究仍舊缺乏。

馬華女詩人劉藝婉的第二本詩集《我用生命成就一首政治詩》。特別凸顯「女詩人」的角色與身分,並非是一種刻意為之的標籤,而是性別本身作為一種政治課題,卻往往不及那些「雄性政治—國家大事—族群議題」。恰恰相反,唯有當自我意識生成——也就是這些詩作,才能夠成就一首首(反政治的)政治詩。

這本詩集有兩個輯,輯一以「政治與情詩」為其名,而輯二則是「就讓它像一支歌」。「我用生命成就一首政治詩」作為詩集名稱、代自序、詩集的開篇第一首詩,作者特別彰顯自己(身為詩人)的生命—生活為作(政治)詩,是將自己放置在一個極具女性象徵的場域中——家家酒裡、廚房、偉大家國中的隱性(陰性),不是想要成為女性的代表,而是「我不得不在一場又一場的/暴雨中疾走/努力辨識自己/尋找自己」。

代自序原是作者的一篇專欄文章,而她又將文章中原富有詩意的行文,以作詩表達。藉由不同形式闡述一樣的內容,值得玩味,是一個很好的教學素材。不過,我們要從何理解詩人所謂的「政治詩」?有別於前面所提的「雄性政治」,那又是一個怎麼樣的政治?

在輯一的多首詩作中,這五首詩〈誰稀罕稀土廠?〉、〈明天我要嫁禍給你啦〉、〈我在老街遺落瘦瘦的嘆息〉、〈有人在夢裡唱愛國歌曲〉、〈寫一首令人肛尬的詩〉,雖然都是在寫當下的社會課題,不過詩的收尾往往是一種無力的回應,更像是「一聲瘦弱的嗟嘆」。然而,詩作中更多的是「孤獨」——「於是我仍舊詩般孤獨 / 很久很久才完成一首詩」。詩是在回應自己與社會的關係,同時也在辨認自己。

「我依舊得在時間的縫隙寫詩/對著白底黑字的螢幕敲擊生命」,時間成了政治,生命成了政治。三十歲的某個早晨、黎明、生日、戀情、雨天等——每個時刻,不管是生命線的標記,還是每個點串連的生命,這些都是詩人的生命政治,而詩最終會將她找到自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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