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蘇崁娜和奈斯拉:薇達的小說集《邊境》

對於一個馬華寫作者,書寫以歐洲為背景的故事成了一個獨特存在,這似乎也成了讀者的一個疑問:為什麼是歐洲,而不是馬來西亞?(作者於 〈後記〉 也稍做回答)同樣問題,台灣讀者也曾對馬華小說家黃錦樹提問:「為什麼不寫作你的台灣經驗」,而小說家的回答是「我的寫作就是我的台灣經驗」。如此以「國籍」等於「書寫什麼」界定一個作家,毫無意義。然而,該如何理解「邊境」才是重點?

《邊境》小說集僅有約一百五十頁,收集了兩篇小說:〈邊境〉 和 〈奈斯拉〉,前者的篇幅是約後者的一倍,〈後記〉闡述一些創作動機,以及在歐洲的生活經驗。「邊境」作為一個意象,小說家把旅居歐洲的生活經驗當成小說素材,當中所投射的關懷,也折射出異域、邊境的人、事、物,其實不少與作者出生的馬來西亞,息息相關:國際孤兒、穆斯林、爭取國家獨立等。遙遠的名字卻不遙遠。

「邊境」並不會在橫闊太平洋以後,它就成了一個虛構。這也是小說最有趣的地方:作者為故事中出現的專有名詞——人物、地方、文化活動、歷史事件等,進行不少的註釋。這看似為讀者補充有關於歐洲的歷史與文化知識,實際上卻不斷干擾讀者質疑小說。正當進行「細節印證」,作者卻不斷告訴你:這一切都是真實的。吊詭的是,這是小說。真亦假,假亦真,是否真實已經不重要了。

兩篇小說,除了寫的是地理上的邊境,故事中的主人公也是意義上的「邊境」。〈邊境〉的主人公蘇崁娜是一個沒有身分、名字的孤兒,流浪與國家邊界間。不管是透過命名、縫合記憶的方式,她都試圖在找尋自己(建構自己),進而懷疑命運是否早已注定,而這一整過程中「捨棄」成了整個故事的主題,包括揮別故事中的另一個主角佐蘭。

〈奈斯拉〉的開始是一首歌頌英雄的波斯尼亞民謠,但是小說凝視的是詩句中的「女孩」,於是講起了一個名為奈斯拉的女孩的故事。主人公奈斯拉是一名波斯尼亞的穆斯林。「生存」是這篇小說的主題,小說一開始敘述著主人公的母親開始了逃亡的過程。逃離了波斯尼亞以後,她到了不友善的斯洛伐克生活,卻依舊遭遇到不幸,而「活著已是這個時代僅此最好的事情」。

不管是〈邊境〉或〈奈斯拉〉,早已能見小說中熟練的寫作技巧,尤其〈邊境〉最一開始對主人公被囚禁的書寫,非常精彩。那已是用文字拍攝畫面了。或許,下一本我們可以期待一部長篇小說。哪怕是更為「邊境」的小說,好看才是最重要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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