憂傷之歌如壁虎的尾巴般漫長

時隔多年,《白鳥之幻》終於在二〇一九年幻化成《壁虎》。在這一段如壁虎的尾巴般漫長的時光裡,小說家張錦忠唱響了一首猶如其好友兼戰友黃錦樹為《壁虎》所作〈憂傷馬來亞之歌〉,那是馬來亞獨立以後建國為馬來西亞的現代化進程中的五十年光景。在大敘事的背景(即書中一開始註明從五一三事件至今開始的記憶)下,小說家幻化成一隻隻的鳥,翱翔在自由的小說空間裡,構築自己的傷停時間。

《壁虎》收錄的二十一篇小說,按其內容編輯分為四輯:為時為事而作的小說、寓言、離去與歸返以及後設小說。這些小說的創作時間橫跨小說家年輕、青年、壯年的歲月,而每篇小說的發表時序(見作者的〈跋:壁虎的尾巴〉)對應於小說中提及的歷史背景與社會氛圍,可作內容指涉對象的聯想。

「選舉不是小說」。但是,從輯一為時與事而作的這些小說裏,尋找、不斷澄清、猛得革、集體性遺忘,再到流浪美國等,這些敘事的驅動卻都緊牽著政治發展的脈動。與書籍同名開篇小說〈壁虎〉,寫到「寫小說的人不知如何接下去寫時就將某些動物放進去」,但其實小說裡最常出現的是鳥,比如〈白鳥之幻〉的白鳥與黑鳥、〈陌生的島/鳥〉對於個人與集體間的隱喻,那些往往是自由的象徵。小說的虛構功能為不見或看似鬧劇的真實,得以安放。

輯二的寓言小說,仍經得起時間的考驗。或許,即使歷經了猛得革以及改朝換代,馬來西亞走進一個結構性的困境。〈草地上的鞋子〉是典型貧窮華人離鄉背井打拼從商卻回不了家的故事,雖然大環境仍以《馬來人的困境》的腳本為其種族主義的正當性背書。〈海灘上〉則是寓言了三大種族一起爭取獨立,各自不同的發展道路,而「我」也只能陷入腐爛的記憶裡,自個兒回味。

輯三那些離去與歸返的小說,隱含的關鍵命題是選擇。〈廋離者〉的方謹鴻在預知悲傷離開前選擇離開、賈逸蓮對於生活方式(也是愛人)的選擇、喣鳳對於生活環境所作出不得不的選擇、阿寧與阿棉哲學式的對話思辨……每一種選擇都導引至不同的結局,而小說恰好湊成了大環境中的底層人物在不同困境中的不同結局、悲劇。最後,輯四的兩篇後設小說則是作者逼近「小說之為小說」如此的大問哉。

或許,二十一篇小說串起的是一首詩,歌唱著離散的故事,包括那些憂愁與哀傷。

你可能也會喜歡......

發佈留言

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。 必填欄位標示為 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