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而不往的青春與歲月

尚未閱讀《過而不往》裡頭的篇章,最早倒是在網路上先是閱讀了林春美的〈後記〉。文中提及散文作為一種文體,比起新詩、小說,它的文學性是以本身作為其自身的基礎條件。於是,作者說「散文之艱難或許還更在其讓作者無可匿藏的文體本質」,而這種體質是否就不能算是「文字藝術」呢?或許,並不是。近年來,台灣頗受好評的散文創作者言叔夏,其實早已突破了散文(天生的)體質問題。

對於散文創作者而言,散文能夠是「文字藝術」成為一個創作上的問題。但是,撇除「文字藝術」的層面,散文能夠與讀者產生共鳴的是其敘事本身的共時與歷時,那生命經驗的敘事中所纏繞的「我」與「他者」所產生的關係——尤其是社會關係。或許,這更常是作為一個散文讀者,更在乎的事情。

猶記母系王梅香老師問及,「你知道檳城有間舊書店春滿園?」當下固然悉知是指檳島,而從小在檳城威省長大(除了上課從新邦安拔與大山腳往返,幾乎沒再特別去過其他地方,大抵華人小孩都總是要在長大之後才能自己行走)的我,儘管生命經驗並沒有重疊到越戰時期,卻也因沒有生活在那個空間。《過而不往》帶我走過一遍那段作者本身隱匿的生命經驗,也是我所不熟悉的「檳城」。

散文集的輯一與輯二分別是作者從小在檳島的生活及記憶,還有那些離鄉以後對檳城的種種眷戀。這些生命經驗是發生在一條經常發生「拼陣」的風車路,與人車伯、媽嬸、吉靈仔等人的市井小民相遇,也有回望歷史及人物的如鍾樂臣、管震民。其實,藉由「偷窺」作者的生命經驗,除了是彌補對於地方知識的匱乏,其實也溫習了不少的鄉音:「拼陣」、bas sekolah、「光大」。當然,我早年所熟悉如〈拿督公·代議士·地主婆〉這種社會關係與相處之道,讀來也有戚戚焉。

輯三、輯四則是圍繞在作者唸大學以及返馬回學院教書的點滴。當中,不乏多了對馬來西亞的中文系環境的認識。而身分轉換所產生的不同視角——大學生怎麼想像老師,而老師怎麼想像學生。前者如作者憶起自己馬華文學課的授課老師陳應德,後者如講述自己上散文課與學生間的互動與那一份喜悅。

散文集最後收錄〈歷史不透光的書頁〉,大抵是目前閱讀過馬華文學中最精彩的一篇報導文學。其實,報導文學究竟該是傾向報導或者文學,並沒有一個特定的定論。但是,這篇「散文」從第三者的角度重新評議並質疑(勝利者敘述的)馬共歷史,並且提醒歷史接受者應當總是具有懷疑的態度,如此挾帶議敘卻又不失文學性(的敘述),我想這才是報導文學該有的模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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