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詩力:eL《內傷的觀望者》中的敘事留白

拜媒體以及通訊科技的進步所賜,過去幾年臺灣詩壇的發展已從紙本詩刊,擴展至網絡社群平臺,比如臉書粉絲頁「晚安詩」、「每天為你讀一首詩」(現已停止更新),亦或者Instagram手寫圖,這些場域讓不少老、中、青不同世代的詩作得以曝光。eL是其中一個受益的詩人。

二〇一三年,《失去論》的出版獲得不少的關注,其詩作更是在社群平臺上廣泛流傳。鴻鴻把eL當成是説理(派)的詩人,並指出他擅用排比的方式,重組且思考既有世界中的零碎現象。但是,他卻說eL「沒有可以打包帶走的結論,只有一層又一層地,掀開我們習以為常的迷障」,是與「說理」本身相違背。eL的詩作往往并未指陳一個終點、答案、結局,而我以为那是詩句中的一種留白。

如何在短篇幅中完整敘事,除了要求文字精準、簡練以外,敘事方式是重要的關鍵。除了排比技巧以外,eL的第二本詩集《內傷的觀望者》出現了許多短詩的形式和留白,點到為止——這卻是最難的地方。換句話說,排比和留白彌補短篇幅敘事可能面臨的危機(不完整、一揮既過),讀者也從中獲得更大的詮釋空間。

《內傷的觀望者》可視為是《失去論》的後續之作。視角從「我們」轉向「我」,詩人面對失去以後如何獨自處理「我」,這是第二本詩集的重要課題。詩集中開篇的兩首詩,其實早已道出「內傷的觀望者」是一個怎麼樣的處境與狀態:「許多事物無法言說/就這樣,一再的痊癒」(〈內情〉),「看著看著,一段心事/也變成新的了」(〈隱情〉)。失去成為詩人的傷痕,但卻無法言說、無法接住,無疑是寫作人最大的困境,姑且不論是詩人的設定,還是詩人生活中的困境。

詩集收錄了60首詩作,內頁排版也有不少劉一斤的意象攝影。圖像賦予詩作一個想像的空間,其實是兩個創作者的對話。比如,〈神〉這首詩只有短短的兩行:「一種食物從天而降/依然在天」,旁邊卻安插了一朵玫瑰花的倩影。神終究是不可見的,影子怎麼都摸不著。對話補足了詩作的留白,衍生出來更多對於「神」的想像。

eL的短詩力,讓「一切似乎完整/似乎安好」(〈去意〉)。留白,那或許是詩人本身的創作意圖。騰出空隙,藉由圖像和讀者詮釋彌合之間的縫隙,這是否是個成功的創作方式?有待讀者們的判別。

你可能也會喜歡......

發佈留言

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。 必填欄位標示為 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