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三做三小:黃龍坤《小三》的詩及其語言

當愛情或婚姻容不下一個小三,詩人與詩又怎麼與小三共處?

近期,有人出版社出版年輕詩人黃龍坤的處女作詩集《小三》,奪目的詩集名稱,以及有著龔萬輝深具意象但易被扭曲的向日葵封面設計,在詩人臉書社群引起不少讀者的獵奇心。某種程度上,這也是一種非常有效的出版設計。當「小三」介入一首詩亦或者詩集的名稱,這會產生什麼樣的文學反應?本文試圖回答這樣一個問題。

怎麼理解「小三」這個詞在詩集中的脈絡? 〈小三〉:「死亡是我和愛人╱之間的」第三者╱他比我睡了我的愛人還要久╱甚至搬進了他的身體╱驅逐我居留的權力」,這儼然已是詩人的作詩宣言。詩人於 〈後記〉 表示,這是一首悼念同志友人的死亡及其不被接受的愛情,而「死亡」本身就是「小三」。這深刻的感嘆與哀悼促成接續而來的「小三詩」,也就是詩集輯三的部分。相較於前兩輯,這應當是詩人是極致的發揮。

「詩,正是我寵愛的小三」,對於詩人而言,任何介入一段正規的關係或狀態的東西,不管是死亡或者詩都是「小三」。那麼,詩人與詩之間的「小三」又是誰?詩句並未註記日期,不過大抵能從詩作及排序來看,前兩輯幾乎是「血流進了我的詩,詩還沒紅」的詩作。那些近似格言與俳句的短詩,以及尚缺乏經營的長詩,都是沒有活過來——詩人寫作的尚未啟動,還殘留著夏宇式的語言或句子(比如「還原」的句式)。

「小三」呢?它在那裡?輯三是詩人語言風格的建立,他藉用的是「同志語言」——也是小三,讓詩人與詩之間得到一個啟動的開關:「我寫的詩╱比你的屌還長」,如果 〈小三〉 是作詩的宣言,那麼輯三的「告解」就是實實在在的實踐。〈用十種方式幹我〉、〈經肛經〉、〈男人三十〉等詩作,都是在「同志語言」的幫助下得到驅力,開出屬於詩人自己的詩路。這也是小三的魅力。

這本詩集共有三首以「愛」為詩題的詩作,分別可視作是詩人語言風格上的蛻變。下面截取自三首不同詩人對於「愛」的詩作,即可發現詩人業已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表達方式,當然對於特定的信仰(不管是文學的、愛情的)都有很大的不同:「我想,愛啊╱也許會在日落之前╱回頭╱眼淚便能退到復活島」(頁60)、「只要記憶中的你╱不再逃跑╱就能還原你╱還原我們」(頁64)、「信徒在我身旁祈禱╱告訴我,愛╱是否會在沙塵滾滾的戰地╱開花」(頁99)。

詩人以小三之姿介入文學和文學史,亦或者日常生活的常規,無疑是成功的。介入之餘,接續的是抵抗嗎?這不禁是讓人對於下一本詩集的期待。但是,詩人怎麼繼續把同志語言變成是屬於自己的話語體系(所謂的小三扶正?),這將是接下來的考驗。

(注:感謝方美富老師建議的篇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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