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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14 我讀新詩:一個青年工人對舊女友哀嘆 ◎哈金/著 明迪/譯

一個青年工人對舊女友哀嘆 ◎哈金/著 明迪/譯



你指責我沒心沒肺,
就因為我不能愛已故總理超過愛你。
怎麼解釋也沒用,你就那麼
一掃帚把我掃走,好像我是垃圾。
我從來沒有好運氣,不像你那樣,
從學校八百個學生裡被挑出來,
給他脖子上戴紅領巾。
再說,他從沒去過我們那個小鎮。
我在電影見過他,在報紙上讀到過他。
我承認他是好人,日夜為人民操心。
他去世的時候,我和你們一樣也哭了,
但我還是不能愛他超過愛你。

我知道你微笑時酒窩怎麼開花。
我知道你害羞時眼睛怎麼暗下去。
我知道你走路時腰肢怎麼擺動。
我知道你罵人時鼻子怎麼翹起來。
你怎麼能叫我愛他超過愛你?

你我再年輕二十歲就好了,
或者再老八十歲,
沒有他,我倆才能相愛!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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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作者簡介
 
本名金雪飛,1956年出生於中國遼寧省。曾在中國人民解放軍中服役五年。在校主攻英美文學,1982年畢業於黑龍江大學英語系,1984年獲山東大學英美文學碩士。1985年,赴美留學,並於1992年獲布蘭戴斯大學(Brandeis University)博士學位。現任教於美國波士頓大學。
 
著有三本詩集:《於無聲處》(Between Silence)、《面對陰影》(Facing Shadows)和《殘骸》(Wreckage); 另外有四本短篇小說集:《光天化日》、《新郎》、《好兵》,和《落地》; 六部長篇小說:《池塘》、《等待》、《戰廢品》、《瘋狂》、《自由生活》、《南京安魂曲》。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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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術設計:小葵
攝影提供:網絡素材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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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小編賞析
 
愛情大概至少可以分成兩個極端:『我』與『你』之間;『我們』與『他們』之間。前者當然是比較簡單的,彼此只要有固定的協商與溝通,相處必然會快樂。相反,後者則已從『我』和『你』擴散到兩人以上的相處。換句話說,這可能是兩種不同意識形態的磨合。
 
從詩名即可明顯看出,『青年工人』和『舊女友』是兩種處於不同的社會階級;而詩的內容,也從這蔓延開來。『學校八百個學生裡』、『紅領巾』、『電影』、『報紙』,這些符號都透露著中國低下階層的情境。尤其,『紅領巾』更是最有力的階級劃分的符碼。這些字眼直接告訴讀者,他們彼此之間有著跨不過的鴻溝。
 
然而,愛不是能戰勝一切嗎?對於詩人而言,他是表達了否定的態度:『你怎麼能叫我愛他超過愛你?』或許,『我』知道自己沒辦法超越『他』,因而怪罪自己生錯了時代。但,其實背後最大的阻礙,卻是社會階級使得彼此無法相互跨越。『他』是其中的界限。
 
詩不僅表達了對舊女友的哀嘆,還充斥著對世界的批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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