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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徐國能<第九味>的『喫』



一、前言

劉勰所著《文心雕龍》乃是中國文學之中一套完整的批評理論。它是一部承襲古人的各種不同說法,加以消化而建立的巨著。其中<知音篇>作為整部經典之最。評鑑一篇/部作品,不能僅僅是靠著自己主觀意見、喜歡與否,它的作品是好與否。為避免這樣的毛病,<知音篇>提供六種觀察方法:觀位體、觀置辭、觀通變、觀奇正、觀事義、觀宮商。

本文試著運用『觀事義』這種觀察方法,分析徐國能<第九味>的『喫』在文章中扮演的角色以及其中的意涵。


二、『喫』

『喫』在古代是『吃東西』的意思,『飲』、『食』都可以說『喫』。人,一天至少三餐。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談,我們每個人需要進食,維持身體所需要的熱量。營養學則會告訴你怎麼吃才能有健康生活。甚至,飲食文化、飲食文學等不同領域,也在談『吃』這一部分。可見,『吃』這回事多麼令人著迷。

徐國能<第九味>在文中,也不斷運用『喫』這一字。『我』的父親在文中是一名廚師。也因此,『我』從小有機會在廚房進出,並且聽父親從口中道出『喫』的人生道理。然而,『喫』也貫穿全篇文章帶出文章標題『第九味』。


甲、喫是為己,穿是為人。

這是父親常掛在嘴邊對『我』的一句話,也是『健樂園』大廚曾先生的口頭禪。不過,這句話卻違反廚師的服務精神。廚師一生即為客人獻上美食,並不是為了自己。更何況,曾先生從來不下廚,只管著吃菜。故事則是從這樣一個矛盾的點展開。

乙、我從小命好,有得喫。

作者將『喫』等同於『命好』。換句話說,『喫』得好是一種命。先是敘述母親裹粽子的手藝、家常菜『冬瓜蒸火腿』,再以父親挑剔母親刀工,把『喫』的要求提高。不過,父親卻感嘆自己不如曾先生,只能是個『二廚』。曾先生雖然在廚房只有『喫』,卻是金字招牌。任何他一嘗即可的菜餚,從來沒有顧客有投訴。這是一次又一次把『喫』的程度疊加,完整勾勒出『我』從小如何命好。

丙、刀三火五喫一生。

這句話的意思為“刀工三年或可以成,而火候的精準則需時間稍長,但真正能喫出真味,非用一輩子去追求,不是一般遇得上的”。曾先生的師傅是清朝皇帝賞給曾滌生家一位御廚的女婿。故此,曾先生他無疑會吃遍天下美食。這再次將『喫』納入宿命論裡頭。雖然父親自愧命不如曾先生,卻也說他吃盡天地精華,往往沒有好下場,不是帶著病根,就是有一門惡習。這將『喫』得好是一種命,再添一個註解:老天給你一個天賦,也會帶走你其中的東西。

丁、一般人好喫,但大多食之無味,要能粗辨味者,始可言喫,但真正能入味之人,又不在乎喫了,像那些大和尚,一般水也能喝出許多道理來。

曾先生說的這句話,亦同“見山是山,見山不是山,見山又是山”。他將『喫』分得三種層次:單純的愛吃東西、能辨別食物中的味道、已經不在乎味道和喫。“天下的喫到底都是一個樣的,不過是一根舌頭九樣味。”辣甜咸苦是四主味,屬正;酸澀腥沖是是賓味,屬偏。偏不能勝正而賓不能奪主。起初,一個人『喫』的時候,並不會對味道有何挑剔;接著,你開始懂得且能夠辨別各種不同的味道;隨後,你根本不在乎任何的味道。然而,『我』想要知道的第九味,卻始終無從得知。

三、 第九味?

這篇散文雖然冠以“第九味”作為篇名,內文僅僅是透過『我』向曾先生追問:第九味究竟是何味?然而,行文之中卻沒有給予任何明確的答案。不過,這其中是有跡可尋的。

“第九味”即可從父親身上得知。平凡人有其平凡樂趣,自有其甘醇的真味。這句話出自父親。父親在整篇文章之中,一直不斷地自嘆自己只有二廚的命。他有一手絕藝,也深知這手藝是可以考經驗累積和揣摩而得。換句話說,他總有一天會給人替代。再多的筆記,也僅僅是紙上談兵,和實際上的『喫』無法做比較。

於是,父親只能選擇認命。勞碌一生,沒人的時候急死,有人的時候忙死… 他安身立命,知/嗜其味,則為第九味。味,亦可解讀為『位』。

四、知音篇:觀事義

作者用『喫是為己,穿是為人』這樣一個典故,開始書寫。他以曾先生為廚師這以為他人服務的職業,與典故交錯,製作矛盾,讓讀者繼續追索故事的發展。『我』則透過典故中的『喫』字,描繪出各種不同『喫』的意涵:為己、命好、刀三火五喫一生、真正能入味的人,又不在乎喫了。

透過『喫』貫穿全文帶出篇名“第九味”的意涵,帶矛盾點的開始『喫』的遺憾——『為己』,也就是為知己味/位。

我覺得這文章有符合『觀事義』的標準。從一句話的典故出發,與自己所持的中心思想,配合文字的敘事書寫。從『喫』這人們的日常生活,貼近讀者與其產生共鳴,增加文章的感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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