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kip to main content

留學記‧我們想像的南方


特約:葉福炎
留學地:臺灣

魚兒會順著水流游走,輕快鐵的乘客會順著人潮前進。我們時常依循路牌和方向指示,一個一個指令行走,抵達目的地。若手上沒握住指南針,我們不知道自己的前方是否為南方……


我們對于台灣的認識,滯留于101大樓週遭;我們對于馬來西亞的認識,只有國油雙塔。這樣的認識與詮釋,少了邊陲地帶。

 這些被忽略的地方,常被視為是落后的、劣等的。似乎台北、吉隆坡是上流社會,大家追求的典範;其余儘是落后的下層階級。不值得讚揚、不值得談論。偏差、錯誤的詮釋,蒙蔽我們對于一個區域、國家的完整認識,這也是南方社會學要突破的盲點。

 相隔一年,我和三位高中同學再次相約到離島——蘭嶼旅行。當初僅是談笑中所下的決定,卻沒想過要為此付諸行動。

蘭嶼並不落后

 尚未踏上蘭嶼這塊土地,我對它的想像是一個落后的地方、衣食住行不甚方便。有些人,甚至描繪為非人所居住之處。我們對于未知的東西身懷恐懼,不願多談——能多可怕就說得多可怕。這些僅是停留于我們的想像。實際為何?唯有親自走一趟。

 我們住的是一家名叫“海的窩”民宿。老闆是蘭嶼人,第五代。11月即將完成愛窩的建設,與一位台北女人結婚。這是他的母親在導覽地下屋,告訴我們的喜訊。說是喜訊,可是夾帶著我們的既有想法,對此直呼不可思議,竟然有人願意嫁來蘭嶼!

 蘭嶼離台灣本島近百公里遠,即使台灣人對于此地也不甚認識。她說,剛開始女方父母親極力反對這門婚事,這來自于他們對蘭嶼的認知缺乏,以為這座島還是停留燧火氏時代。直到他們親自走訪一趟,才打破自己的荒唐想像。這地方擁有依山傍水的宜人環境,各種基本設施皆有,完全是現代人的生活模式。

往外走看更多

 蘭嶼坐落于台灣本島以外,屬邊陲地帶。它的進步固然比不上台北這現代化發展都市,卻保有我們一直追求理想的居住條件。

 我們騎著摩哆,車速維持40公里到60公里,直路則60公里至80公里。環繞整個蘭嶼,只需要一個小時。沿途有山景、海景、日出、日落,山頂上還有星空閃爍。因它的距離,少了發展的破壞,這地方保存著許多觀光勝地沒有的景觀。

 我們彼此心裡,都住著一個“南方”,那是我們劃分優劣的界限,猶如我們將台北與蘭嶼置放于自以為是公平的天秤上衡量。這樣的偏差讓我們的社會產出更多不公義的事件:貧富差距持續擴大、階級不平等、性別歧視、資方剝削勞工。

 這世界各地存在著許許多多的南方。我們對于南方的想像,應當建立于在地的觀察與經驗,從而得到更貼近事實的認知。讀萬卷書,不如行萬里路。親自走一趟,比起道聽途說來得實際。

刊登於《中國報》副刊 2014.10.06

Comments

Popular posts from this blog

論徐國能<第九味>的『喫』

一、前言

劉勰所著《文心雕龍》乃是中國文學之中一套完整的批評理論。它是一部承襲古人的各種不同說法,加以消化而建立的巨著。其中<知音篇>作為整部經典之最。評鑑一篇/部作品,不能僅僅是靠著自己主觀意見、喜歡與否,它的作品是好與否。為避免這樣的毛病,<知音篇>提供六種觀察方法:觀位體、觀置辭、觀通變、觀奇正、觀事義、觀宮商。

本文試著運用『觀事義』這種觀察方法,分析徐國能<第九味>的『喫』在文章中扮演的角色以及其中的意涵。

#8 我讀新詩:鑰匙 ◎‪張瑋栩‬

鑰匙 ◎‪張瑋栩‬

她在詩中歇斯底里,還有明天

「詩」的表現方式有許多種。常見的是藉由轉喻和隱喻的方式,表達自己內心的情感。甚至,我們還會期待會有詩中帶有意象。或許,這已經成為是否構成「一首詩」的基本條件。不過,有些詩人也會選擇放棄這種表達方式(畢竟不是唯一的路徑)。但,這是有風險的。放棄「詩」的應有要素,那還會有所謂的「詩意」嗎?如果有的話,那麼支離、破碎的「詩」軀殼裡頭的「詩意」又是什麼?      

  馬尼尼為《我們明天再說話》這一詩集,它多少就會面對這樣困境。嚴格意義上,每首詩都有破綻,也可能會被指稱並非每一首都是詩。如果純粹僅以形式、內容單一層面來閱讀它,那麼這部詩集無疑是會被標籤為失敗之作。這也是本人所感興趣的地方:詩人如何擺脫詩語言束縛和瓦解詩的形式,將自己所累負來自(鄉愁、親密關係的)心理創傷造就的「病體」,轉化為詩體。

  在這一部詩集中,它的背景是我們習以為常的「家庭」(不管是具體還是抽象的概念)這一個場合,並且經常出現的幾個角色:我、爸爸、孩子、貓和母親(作為一位母親和「我」的母親)。家庭是詩體,而與家庭成員對話是詩語言。這就是馬尼尼為的詩句所獨有的個人風格。可是,這些都是源自於心理創傷所造就的歇斯底里。曾閱讀過她的散文集《帶著你的雜質發亮》和《我不是生來當母親的》,不難理解她來台唸書以後,面對去留台灣、失敗婚姻的各種難題——這些都是促使她書寫的內在驅動力:捂著心裡的不安繼續說話(<書寫到底是為了什麼>),以書寫推卸責任(<以書寫假裝鎮定>)。      

  詩集以「我們明天再說話」為其書名,也是一首詩的詩題。詩人有不少詩句是以「。」作為間隔,那是一種短促且肯定的表達形式,彷若我們在談話中的無話可說。但是,書寫慾望不斷地促使她必須說話:拿著一張紙寫你的家庭╱擠滿了人╱外面黑╱讓你的黑暗說話(<讓你的黑暗說話>)。而所謂的「黑(暗)」在<黑色的我鏡子裡的黑色>一詩已有所指,且藉由文字表達完全曝露出來,比如這幾首詩:<我已經能夠用文字下葬他人>、<今天是埋葬你父親的日子>、<你父親已經死了去參加他的葬禮吧>。除此之外,詩句對於「貓」是一種心理上救贖的需要,甚至「把她誤認為我的媽媽」。      

  閱讀這部詩集無疑是痛苦、難受的。我們在詩裡可以感受到一個女性在家庭裡身兼多個角色,那種無話可說(而有時候是有話說不出)的困境。這也是詩集所展現的「詩意」,讓不可能的書寫成為可能,非寫不可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