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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《病患奇談,行醫妙事一籮筐》 - 歷史的孤兒: “僑生”留台/返馬的迂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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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廖宏強
出版社:釀出版
出版日期:2014/01/25

其實,這本書是錦忠老師托姵伊拿給我的。我對作者廖宏強的印象停留在留台醫生,還有過去幾個月黃錦樹、錦忠老師、陳強華老師(發生某事之後改由李宗舜填補空缺)編輯《我們留台的那些年》,其作刊登在聯合報,對作者有更深刻的認識。

想念友人,雪

鬧鈴于早上七點半響起。惱羞成怒,對它罵了一聲!然后,乖乖地抓起手機,趴著梯子從床上下來。我開始有賴床習慣,過去,自己並不是如此。設定多個鬧鈴,更不是之前的舉動。羞愧自己的失態,生活過得越來越糟糕。

  三月,終于過去。我還是有點意興闌珊,總以為自己有著悲傷的藉口,渾渾噩噩過日子。鬧鈴,一次又一次地在教訓我。  

  三月,有點黑;四月,有點灰。寂寞、無助,我總是會想起友人,雪。她在那遙遠的對岸唸書——是個遠離低緯度的地方。氣候如同她的名字“雪”,一樣寒冷。自從各赴大學之路,見面次數不如過往頻密。太多不需要言語的互動,只能產生在我與她之間。我的心事,總是很容易被她看穿。對她,我是真的會吃醋——可不是愛情裡頭的吃醋,那太入門款了!  

  赴台唸書之后,我盡可能都沒選擇回家,因此沒什么機會與她見面。剛過去寒假,我與她相見。她依舊沒變,才有辦法找回過去簡單的自己。沒變不是沒成長,而是她的成長來自于內心的強大,並不只是外觀、形式就能夠表現出來。我卻總是用嚴謹話語或者說話語氣,掩蓋內心的不足。在她面前,我其實覺得自己做人很失敗——不斷地在逃避。  

  即使告別穿高中制服的日子已經有兩年之久,內心還是相當不捨。高中的溫室,往往會拿來作為一種對照,時間的對照。當初要的自由,並不是我想那種自由。天空闊了,行動闊了,我的內心卻不斷地在萎縮——從大方格變成了小方格,再變成空白格。  

  “誒,要一起上廁所嗎?”  

  “要!等我一下。”  

  或許,我想念的不僅僅是友人,還有那一段無憂無慮的日子。

20歲:為【死】而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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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花蓮太魯閣入口處 - 東西橫貫公路】
我只是沒有勇氣去【死】,才願意苟存在這個世上。
我想是如此。戰士之所以可以勇往直前,那是他比【死】更有理由生存 —— 或許是救國,或許是保家,或許是一點尊嚴。他們早已把【死】拋擲腦後,【死】並不是終點。一如友人所述,東西橫貫公路祭出多少的鮮血,才得以通行。他們是為【生】而死,我卻是為【死】而生。戰役所留下的遺物,只剩下凝視的價值,不曉得這是不是價值觀崩壞的可悲。對他們的【死】深感敬意。
關於人生十年的黃金時段,它已悄然開始了四個月。
20歲的起航,猶如一杯介於溫與冷之間的水。擺盪在溫與冷,仍然會感到錯愕。打從母親的懷裡出生,我們只是個冰冷的肉球。在剪斷臍帶的那瞬間,醫生、護士要趕緊替你清理、保溫,並給予觀察。若一不小心,醫生就會宣告死亡。我們是這樣從冰冷生物,慢慢成長為恆溫生物。20歲,對社會、世界還有這一股冷靜或說無感,還有那麼一點點地淡定。可是,我總是不斷地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只是20歲。
我將【死】視為人生的一個終點,當然它也是實體存在於三次元世界的終點。
慶幸自己沒有這麼努力,把想法付諸於行動。不然,母親則是要哭喪着白髮人送黑髮人。小時候,我曾不斷地在腦海中演練自殺。用刀子劃腕、封閉空間開啟瓦斯、吃安眠藥安樂死... 那是對世界的一種無力感,不曉得自己要怎麼跟世界對話。我亦覺得【死】是給世界最好的答复,卻辦不到。還想【死】嗎?不會。我早已失去【死】的勇氣。
這10年:我想探訪那些為【生】而存在的人們。
我竟是過著沒有靈魂的日子。無法從成績單、虛擬戰役、例行工作等事項,找到自己為何生活在這些時空。為什麼他們是拼命活在這個世界上,過去乃至於現在,我卻背道而馳?緊張、焦慮,我仍然找不到自己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。唯一會存在於這個世上,那僅僅是我不斷地說服自己:人生我材必有用。
為【死】而生,那是怎樣的一個存在方式?我自己也不曉得。

那深邃眼神

我忘了早上八點沒課。福利社老闆小哥還打趣說:“該不會今天沒上課吧?”啊!我真的忘了老師說他今天要搬家,真糊塗。結束12點的課,按照行程就是打工。啊!多虧早上沒課,我少了兩個小時的睡眠。>

 打工回來,腳踩著階梯,刷卡入門。我正要把門打開進入,不對!這和平常不一樣,垃圾桶裡傳來翻找的嘈雜聲。一對雙眼凝視著我,深邃的眼神帶著點憤怒,卻又有些畏縮。是它,柴山的獼猴。曾幾何時,我也曾看過那個眼神。

 嚇到了!我們相互凝望,大家對彼此都產生莫大恐懼。我以為它會攻擊我,我以為它會趕我走。不管是人、事、物,我終究只是以外來者身分寄居于此。少了對這土地上的歷史,我總是戰戰兢兢,深怕一不小心就陷入輿論的討伐。它是有年齡的獼猴,比起我早生活于此。若這片土地是一個部落,我應當稱它為長老。

 我是個后來者,持著嗶嗶卡霸佔你過去的空間。嗶嗶卡好比一張土地持有狀。自己終究是打擾你,即使當我撞見你后,想繞道而行。我也明白這舉動並非對你的敬意,而是一種畏懼、害怕。早在我踏入這片土地,已經聽信一波又一波的謠言——對于你對我們(后來者)的傷害。其實,並不然。

 敬意沒獻上,我還是從正門而入。看著你啃著水果,還急忙撿起梨子。匆匆忙忙跑上二樓,躲避我、閃躲我。我看著你那深邃的眼神,眼珠裡頭倒影著我那面目可憎的臉龐。我快步走進房門,躲避你的鏡子、躲避自己。你把我當成過去對你產生傷害的人,而我害怕你是一面鏡子。

 每天對于你的視而不見,是一種作為外來者與你的共處模式。不是的,那不過是我每天都在逃避自己的藉口,因為你的眼裡,揭露著我滿滿的惡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