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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隻牽不起的手

母親已年邁,五十有餘。她這一生除了引以為傲的清一色男丁,似乎什麼都沒有。身上沒有珠光寶氣,臉上沒有淡妝濃抹。我一直以為這是一個女人跌進婚姻墳墓的倒影,卻不知這是愚昧造成我的無知。仔細回想身邊的阿姨姑姑,只有母親是如此甘於平淡。一切的一切,都是你的愚笨、自私,甘心讓這個女人被父權體制的社會所宰制。其實,是你自己把母親推在遠遠的一旁。你那一隻母親出生於一個重男輕女的時代。小六,成績排名第四,表現優異。老師對於她的優秀稱讚不已,並給予厚望。無奈,貧窮子弟往往只能把自己的理想放置於一旁。正以為自己將要升上中學繼續唸書之際,外婆的不允許,無疑給母親重重的一擊,造成至今的遺憾。外婆當時身懷六甲,即將產出二姨。家中經濟原本就只能持平,再添嬰兒,重重增加了一筆開銷。多餘的金錢,雙親寧願資助舅舅,也不願多給予母親一絲升學的希望。肩上的書包,有著沉重的負擔,被迫要放下來。記得母親曾說,她的書包是用草蓆說編制的。

  每逢下雨,母親用雙手摟著它,避免被雨淋,與現在的我們截然不同。我們卻是頂著書包,護著避免頭髮濕透。我未曾見過那個書包,或許並未隨著出家而一併帶走。她,接受這樣的安排。 耳聞母親口述這故事,聽不見她的怨氣。家中雖然她並非兄弟姐妹最大,卻擔當起開始養家的責任。外婆的一言,讓她把以往上學一直手持的書包靜靜藏起。手,從此不再是持著筆。她選擇了認命,徹底服從這個社會所既定的不成文規則。她開始挨家挨戶收集舊紙箱。一個個原本立著的,拿著美工刀,劃過紙箱邊界。就這樣,慢慢地收集成一堆堆,再讓開羅里前來的司機收購。她口述的時候,我仔細地聆聽並未太注意她的臉龐,唯獨可掬的笑容最令人難以忘懷。她繼續說,以前的紙袋並非由工廠生產,質料也非塑料。那雙巧手則成了她的謀生工具。她先把一卷的牛皮紙,用美工刀劃成每張同等大小,再疊合折成紙袋的狀,並用木薯粉泡製的漿糊粘合。雖已過去多年,母親還是可以快速地製成一個紙袋。那是唯一一次,我曾看過她為自己的驕傲而沾沾自喜。 有很長一段時間,我並未見她如此的笑。

  我本以為“無法上學”已經是母親在命運這條道路上最為淒慘的事情。卻不知,尾隨緩緩道來的故事,才讓我明白,人的一生真的並非完全掌控在自己的手中。媒妁之言,在我的知識觀裡,止於古裝連續劇。然而,這部戲劇並未如同主題曲之後所寫“純屬虛構”那樣。它確確實實發生在母親的身上。她說,自己的戀愛時無非一場電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