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別

  你終究害怕道別。小學的時候,總愛在別人的紀念冊寫上“天下無不散之筵席”。以往,你總是可以那麼瀟灑地向別人說再見。參差不齊的牙齒,讓你覺得笑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。沒想過去綁牙,相信這是你最自然的自己。道別,往往都做個手勢,臉卻是背對著他人。現在你已經無法再次灑脫。因為珍惜。

  鬧鈴準時在早上七點半敲響。比上課日晚點。原本這一天不需要早起,只是想在這假日做些什麽。這天是2012年的最後第二天。昨日,趁著假期的心血來潮,把寢室屬於你的小空間,打掃了一遍。重新整理了一番。此刻,你想起了媽媽。媽媽總會在農曆新年來臨前,都把家裡打掃一番。新,大概也是爲了用新的面貌迎接新的一年。民間習俗也有說,如果不把自己的家裡打掃清潔,會被灶神處罰。接下來的日子,爲了期末考,大概也會把這些灰塵當成朋友。避免藕斷絲連,先清除為快。還買了掛鉤、衣架子,門墊,為自己的空間小佈置一番。整夜,陶醉在其中。

   例行地攀爬了梯子,你才忘了昨天這每天都在用的它。慣性每次都把存在感給抹殺。或許,它已經成了生活中的一分子,你才沒有特意為他扣上一個名牌。越是刻意,越是距離。每天用腳掌接觸,卻忘了對它說聲謝謝。對不起,我把你遺忘了。朋友會選擇體諒和包容,也不計較。我們才能活得那麼自在。地板吸收了寒氣,腳著地的那刻,你大概也忘了怎麼會爬下來。倦意在鬧鈴被截斷下,消失。

  胖子還坐在那兒打遊戲。他最終還是走了。說時遲,那時快。他提起休學的那天,也不過一兩個月前的事情。 大學讓時間無痕無跡地掠過,時間比假日打工,更無感。這學期也接近尾聲。你的離別,卻成了這個學期一個重要的標記。交情雖沒有很深,終究還是室友。大家共處一室,總是彼此照顧。他用打遊戲的尖叫與激昂,填充了這房間的寂靜;我把原本應佔有的聲音,讓出來。喧嘩并不是我的本色,把機會讓給應有的人。此時此刻的幽靜,我唯有打開音樂把你的分量給填充。其實,我還是犯賤地想聽見那打怪的聲音。只要,不吵鬧我睡覺。

  洗刷。你被樹木在做伸展操給嚇著。風颳得有點大,刷牙發抖的情況再次上演。還是習慣了抖動,筋骨都被陣陣風活絡。血絲摻雜牙膏泡沫吐出,依舊那麼慘不忍睹。熱水,並沒有很熱。不過,溫度適中,足矣。寒冷的天氣,你又在考慮要穿什麽外衣。只是,衣櫥比以往多了羽絨衣和新買的厚外套。害怕異樣的眼光,你還是選擇了厚外套。暗紅長袖連毛衣,搭配灰長褲,還掛上了生日禮物黑口罩。站在大門外,還是很溫暖。

  走下階梯,你看見胖子和她媽媽站在一輛車旁。爸爸應該是坐在車子上吧?我沒有向前去和伯父伯母打聲招呼。只是,瀟灑揮了個手,說聲再見。還是老樣子,你總是害怕離別的場面。他的聲音還是那麼稚嫩。每次看見他胖胖的外形,說話總是那麼逗趣。可惜,你不敢面對,還是加緊腳步走了。突然,想回過頭向他討那顆操不累得鐵肝。肝是可再生,切一小塊給我也不錯。

  天氣變化多端,最終約好的早餐還是無法去成。還未出發前,承業已告知還想繼續睡。在寒冷的天氣里,大家習慣窩在被子里。赤道孩子,很喜歡下雨天,冷風嗖嗖,蓋著棉被。在高雄還未見過馬來西亞的大雨天,但這地方若下大雨是一種危機。還是喜歡高雄豔陽高照。其實,也是眷戀馬來西亞的氣候。姵伊和志君也是睡不醒。書包總應該放著一本書,才不淪為低頭族。最終,只有我和姵伊,還有她幾個僑大的朋友一起去吃。

  人是否認定了之後,就不會放手?相同的餐點,相同的價錢。你覺得值得,就栽下去。總不愛嘗試其他的餐點,直到膩為止。愛情,是否也是如此呢?但願,不是。可爲什麽你看見很多人總是閃電般戀愛,然後結束呢?或許,你不想去相信它吧。 結果,大家和我點了一樣餐點。姵伊又開始勒緊褲帶,其實我也是如此。省歸省,但是還是會善待自己的胃。

  他們幾個即使呆在台灣這麼久,還是沒有被同化。我指的是口音。有人曾經說過,我的鄉土味頗重。嗯。只要我把話講快,依然有些人感到疑惑,我在說些什麽。環境還是能形塑一個人行為與決定,就在於你是否想與環境抗衡。我總比較叛逆,總愛與環境逆向奔跑。只是堅持自己堅持的。尾隨環境的走向,最後你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,還是你剩下什麽。追風少年,最後感受到風了嗎?我也不清楚。

  之後,再次面對道別的情景。你始終沒有習慣道別,而書籍也沒有教導怎麼道別。或許,因為你與他們不熟悉,可以輕易應付。和姵伊走回宿舍,到了分叉口,還是要道別。慣性地說“再見”,然後就轉向自己應走的方向。因為我們知道,下一刻我們還會見面。

  然而,胖子呢?打開了房門,他把桌子收拾乾淨。只把塵埃留在桌上,等著我去抹乾淨。

  4112,從四人減少至三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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